再说老红卫兵
2013-11-08 18:05:4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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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说老红卫兵

2013-11-08  犀利公

去年四月份写的《也说老红卫兵》一文,曾经在多家网站上挂了一阵儿。笔者当时认为:走过“文革期间的大学生”当政的胡温时代,中国即将迎来“文革时期的红卫兵”掌权的习李时代,了解这些身处高位的红卫兵,特别是他们当中衔“红”而诞的老红卫兵,对于前瞻中国的未来,不无裨益。如今,习李接任将满一年,不妨再说说这一话题。

老红卫兵的当下分野

《也说》一文主要是因薄熙来而发,这篇《再说》则主要是因陈小鲁先生而发。

尽管道歉身份受到了极左派的无理质疑,但陈小鲁的道歉行动还是坚持了下来,难能可贵。11月6日,《南方人物周刊》登载了一篇对陈先生的最新专访,标题原叫“红二代光谱”,但各媒体转载时大多用“红二代要与官二代划清界限”为题,清晰地揭示了老红卫兵们在当下的分野。

既然未来十年影响中国政坛的主要力量是老红卫兵,那么,深入剖析这一群体的分化演进以及由此而可能上演的“红戏”还将有哪些,对预测中国的未来极具现实意义。

今天还健在的老红卫兵群体大致分为极左、中左和中右三个类型,思想上分别秉持毛思想、邓理论和救党主义,各自主张走极权、威权和民主法制的道路。套用流行的“派”字分类,亦可简称为毛派、邓派和救党派。毛派棱角分明,极易辨识。邓派组份混杂,但标志清晰——既得利益看护得紧是也。而救党派则呈现出多样化特征,需做条分缕析。按照主张救党所应当走的道路来分,救党派主要有三类:新民派,主张重回毛的新民主主义道路,代表人物如刘源的好友张木生;社民派,主张走北欧五国式的社会民主主义道路,代表人物如谢韬;疑似普世派,主张借鉴西方民主体制,效法蒋经国,主动求变,给党新生,之所以加“疑似”二字,是因为这一类中右型的红二代,囿于身份,只提民主不提自由,只提法制不提分权,只提党内竞争不提多党竞选,与标准意义上的普世派尚存距离,代表人物如秦晓、胡德平胡德华兄弟。从陈小鲁已经完成的道歉行程来判断,当属救党派中的社民派。任志强大约也可归于此类,他们都表示坚持共产主义理想,批评(党)就是爱护。

毛派曾经形成了以薄为领袖的比较像样的体系(也可能是形式上的,薄若得势也未必真走毛的老路),随着上个月25号对薄的最终宣判,毛派暂告解体。薄事件可以被看作是老红卫兵三大派别中的第一场红戏,首秀失败,估计未来十年该派将很难再获得表演的机会。眼下,舞台仍旧掌控在邓派手里,救党派的声音比较微弱。

陈小鲁我们和官二代不一样,一定要划清界限!”这在逻辑上是不通的。真实的情况是,官二代几乎都是红二代,而红二代则未必全都是官。如果把“官”的下限标定为省军级,那么,全面考察现今能够做到这个级别的官二代和官三代,可以发现,他们几乎全部是标准红后。将红二代与官二代割裂开来,在事实上和逻辑上都站不住。比如习、俞、王三位常委,刘源、张海阳、张又侠、马晓天、刘亚洲、刘晓江六位上将,王军、孔丹、秦晓、贺平、陈元五位央企掌门人,他们既是官二代,也是红二代,陈小鲁先生很难否定他们的父辈或岳父辈所拥有的标准红一代身份。又比如李小鹏、李小琳兄妹,他们的祖父李硕勋烈士是中共早期的军事领导人,与周恩来情同手足,李氏兄妹不仅是官三代,也是红三代。再比如陈昊苏,曾经的部级官二代,陈小鲁当然不能否认这位胞兄的红二代身份。

陈小鲁呼吁“红二代要与官二代划清界限”,这个界限是什么呢?他说:大部分红二代没什么权,也没什么钱!”显然,他的划分标准是权和钱。而根据上述简要例举的数位标准红二代和红三代来看,大家恐怕很难否认他们所拥有的权或钱。陈先生的划分标准没有问题,只是划分逻辑出现了偏差。按照这一标准,恰当的分类结果是:权大的红二代、权小的红二代、钱多的红二代、钱少的红二代、权大钱多的红二代、权大钱少的红二代、权小钱多的红二代、权小钱少的红二代。我们可以认为陈先生自己属于最后一类。

救党派的动机我以为有真诚的成分,但更多的还是出于对未来利益的焦虑,甚或是出于对现实分配的不满。陈说:“我们也非常痛恨腐败,非常痛恨飞扬跋扈的官二代。”“不能让这些人把党给糟蹋了”。救党派大都被边缘化,仅仅是红色身份上的精神贵族,缺乏资源,腰杆不硬,很难担当起救党的大任。阻碍他们救党的不是自由派,恰恰是毛派和邓派。毛派占据教义上的制高点,倾力打造的是党的獠牙,形象恐怖;邓派则掌控着宣传机器,竭力将党定位于私家金库的守门人,动机可疑,面目可憎。邓派长期执政,毛派不断搅局,党的形象继续在腐败与恐怖之间摇晃,能否救得了,不言自明。

将中国的进步转型寄托在毛派、邓派或救党派的身上,都是不切实际的,因为他们都将这片国土看作是单一集团的私产——是父辈打下来的江山。用马晓力的话说,就是“红色江山不能败在我们手里头”。三派的角色并非完全固定,随着利益的变化而相互转换。失去利益的邓派会转变成毛派或救党派,而挤上餐桌的救党派和毛派也会投身于邓派阵营。

《南周》这篇专访提供给我们的最有价值的信息是,因为在权和钱的分配方面出现了偏差,已经导致红二代内部发生了截然的分野——权小钱少者聚集到救党派阵营,权大钱多者依然独霸盛宴的大厅。未来十年,救党派中的新民派、社民派和疑似普世派能否逐渐缩小分歧走到一起,能否涌现出薄式核心人物,进而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救党大行动,是可以期待的看点之一。

在《中国将来可能比晚清还不堪》一文中,笔者认为中国的转型不大可能缘于革命或自觉政改,更有可能因于内讧或外战。内讧将不再由毛派诱发,而极有可能是救党派。外战极有可能发生在中日之间,后面将作简要描述。

老红卫兵的执政特点

米鹤都先生认为老红卫兵一代“虽然在文革初期创造了最狂热的个人迷信,但也是最早从迷狂中觉醒的群体”,笔者对此不敢苟同。

关于老红卫兵的人格特点,钱理群先生曾经有过三点总结:比文革大学生那一代更有魄力,遇事下得了狠手;形成了“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”的观念以及由此而产生的帝王气与流氓气;思想不透明,面目含糊不清,通常在执政的中后期才显露峥嵘。笔者以为,归结于一点就是极端实用主义。老红卫兵当政无疑是中国红潮的最后一幕辉煌,其政策取向将难以避免地打上他们已经固化了的人格烙印。

接任不到一年,习迅速完成了从理想主义到现实主义的转变。上台伊始,他有三个说法和一条理论:毛时代与邓时代互不否认、宪法的生命和权威在于实施、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里,以及“中国梦”理论。这集中体现了他的理想主义乃至梦想主义的一面。但人们很快发现,相信“把权力关进笼子里”的普世派有不少人首先被关进了笼子,相信“宪法的生命和权威在于实施”的宪政派受到了左派与官媒的联合围剿,照镜子洗洗澡、下连当兵、民主生活会相互揭短、走群众路线等诸多毛氏兵器,一件一件往外拿。

走过立威阶段,习可能会暂时关上毛的百宝箱,但能否超越梦幻而选择务实而又大胆的改革措施是难以预测的。就前两任已经布下的人士棋局来看,习的立威任务将是长期的,这不仅严重牵扯其精力,束缚其手脚,还很有可能迫使他走险棋——以战立威。

外战的可能情形

在南海和东海这两个热点区域,围绕钓鱼岛而展开的中日对抗一时间陷入到无解的境地。就双方来说,既有擦枪走火的危险,也存在某一方主动求战的冲动。对中国而言,未来会有多种因素来触动执政者冒然选择打一场外战,如民族主义和军方势力抬头、打压异议派别以强化威权体制、转移官民矛盾、化解经济危机等等。

中日之战有三种可能的形态。一是局部冲突,双方围绕钓鱼岛打一场低强度的海战,美军观望。二是全面常规战争,双方互以对方全境为攻击目标,美军不直接参战,但向日方提供战场支援。三是失控的核大战,美军全面介入。第三种情形发生的可能性很小。如果不幸发生第二和第三种情形,略去技战术推演,大致可以预测如下几点战争结局:(1)中国屈辱性战败,日本毁灭性取胜。(2)中国结束专制时代,开启动荡式民主进程,日本彻底抛弃军国主义情结,接受真正的和平理念。(3)俄国崛起,韩国统一。

打核大战,对手不是日军而是美军,在三种运载工具方面,中国都不占优势。中国的战略轰炸机与核潜艇的心理威慑能力要远大于实战能力,而美军只要沿第一岛链摆开几艘“洛杉矶”级核潜艇,即可覆盖中国所有省会城市和重要基础设施,瞬间瘫痪中国的主要战争支撑力量。但中国的洲际导弹不会在短期内失去反击能力,依然能够重创日本本土及美军在太平洋的几处重要基地。如果打全面常规战争,双方在开战的前期主要依靠海军和空军力量,在美军向日本提供武器装备以及预警、通讯等战场支援的情况下,中国依然不占优势。再综合考量兵员结构、训练水平等因素,“中日冲突极有可能会以中国屈辱性的失败而告终”,俄国战略和技术分析中心主任瓦西里-卡申的这一判断,应该说是客观的。但日本三岛狭小,对中国所拥有的技术成熟数量庞大的导弹而言,不啻是清晰的靶子,难逃毁灭性打击。

中日冲突的结果必是两败俱伤,受益者自然是对中日之间爆发战争的期待者,首推俄国,其次是韩国。扮演中国盟友的俄国,会选择在中国独力难支时公开出卖中国,以期实现两大目标:一是弱化中国,让中国失去收回被沙俄侵占的领土的能力,永久性消除俄国在远东地区的最大忧虑;二是换取日本放弃对北方四岛的全面索求。在韩国看来,阻碍其统一半岛的周边势力,第一是中国,其次是日本和俄国,如果中日两败,则俄国自然会退出阻碍的阵营,韩国便能够趁势获得统一半岛的极佳机遇。美国算不上是中日战争的期待者。美国维持区域秩序的政策是公开的,那就是力量均衡机制。作为东北亚地区的三极平衡力量的一极,美国并不希望中国弱于日俄两国,这与它也不希望中国强于日本的道理是相同的。即便是未来中日之间爆发全面战争且中国不幸战败,美国也不会容许日俄两国全面肢解中国,在庚子之变和二战时期,美国奉行的就是这一政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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